戏剧节第八场《The Terminal》| 格物书院

发布:艺术中心 2017年01月05日 点击:

 
写格物的剧本时,最大的考虑就是如何给原著的内容安置新的主题。删减和简化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但我以为增加一点点的原创性将给作品带来生机。格物的剧取材自一部著名的美国电影——《幸福终点站》;“The Terminal”的标题其实就是原著标题的英文原文(我们懒得构思新标题,因为原著标题的英文原文似乎逼格极高)。原著是一部纯粹,而且十分成功的喜剧——成功到根本不用构思新的笑点,反而可能需要删掉很多。如何在一部喜剧中挖掘深刻严肃的内涵,以赋予我们的改编剧目更多的生机和新奇感,是写剧本时最麻烦的问题。
 
首先是命题“破屏”;今年命题给出的是简单直接的信息:请改编一部电影。但只是如此简单地理解今年的命题可能会有损于整体的效果。大部分书院大概会简单地理解今年的命题——改编一部电影,打破屏幕,将银幕上的内容(固定的视野和灵活的镜头)转换为舞台上的内容(自由的视野和固定的镜头)。但如果更深一层理解“破屏”,其实可以解释为一种在舞台上不仅要打破第四堵墙,还要挖掘出墙外世界与墙内世界的联系。
 
原著中,来自东欧小国Krakozhia的Viktor Navorski怀揣着父亲的遗世心愿来到美国。在他下飞机的时候,Krakozhia发生军事政变。Viktor在一瞬间成为无国籍的人,护照失去效用,不能进入美国。他被困在机场在,只能靠工作人员给的餐券买汉堡度日。原著电影充分利用Viktor在机场的滞留,编出一系列的喜剧性内容,附带一些与美国梦等高端而飘渺的主题的呼应。而为了增加原创性,我们决定将通向美国的大门设在观众席上。开场时,Dolores Torres警官就向Viktor示意,大门(观众席的位置)就在那里,走出去就是美国(自由)。
 
 
 
 
 
在这里,我们其实希望达到一种隐喻的效果——机场里的人(演员)困在机场(黑匣子舞台)的空间中,而机场大门(观众席)就是他们通向美国(自由)的大门。本剧的全部内容,因此就围绕着这个主题而展开:不论是实实在在而又荒诞地真的困在机场里的Viktor,还是因为权力困在机场里的Frank,因为职位困在机场里的Dolores,因为爱情困在机场里的Enrique,因为过去困在机场里的Gupta,他们都因为某种原因困在一个特定的狭小空间中,就像演员们在一场戏剧中被牢固地困在舞台的空间上一样;而为了突破这个困境,为了走向美国,走向自由,走向解脱,他们必须突破困住自身的原因,迈过那道通向自由之门;就向一场戏剧中演员一样,如果希望突破仅仅是不断排练和被困在舞台上的困境,他们必须走向观众,观众是演员们通向世界的大门。
 
在全剧中,有多处细节是为了隐喻我们植入的主题。比如Amelia的独白,Viktor在剧末对Amelia说的话。我们希望做到的,是在保持平稳精确的喜剧风格的同时,为全局铺上一层之前没有的深刻严肃的地基。使喜剧与正剧的因素在交融中创造出一部新的戏剧。
 
 
 
 
 
在机场等火车 | 剧评
文 / 叶盛坤
 
Amelia从一地起飞,到另一地降落,又再次起飞,日复一日。她深爱着一个有妇之夫多年,逐渐觉得等待没有价值。
Enrique暗恋着Torres,却从来不敢主动让Dolores认识他,只止步于用午餐从Victor那里获取信息。
Gupta害怕警察,他因为年轻时犯了案而从印度逃离到美国,他打算一生就悄无声息地做一个清洁工。
Milodragovich来到美国,只为将药物带回给家乡的父亲治病,却因为没有医院证明而被告知不能携带药物登机。
Frank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出任何差错,等待着从海关负责人更进一步地升职。
 
这是Victor在肯尼迪机场——这一个有限的空间里——所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而他的故事,也因此和机场这个小世界里的人们有了交集。与去年格物书院《风筝》所不同,《风筝》对于时间和空间的转换有着大量处理,而这次剧本的选择与改编则将镜头对焦到了一个不变的空间里。九个月里,主角Victor在肯尼迪机场建造了一个简易的床铺,在机场里有了新的人际关系,就好像人生又从头开始了一般。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机场里,在机场里他收获了一段新的生活。
 
格物的演员让这个剧的表现力更加饱满。不得不提的就是一开场Frank告知Victor他的护照失效那一幕。游龙凌霄饰演的Frank前一刻还在耐心的和他讲解,这袋薯片是Victor的国家Krakozhia,这个苹果是自由党,下一刻,游龙凌霄让所有观众都意外地将手中的苹果飞快砸向薯片,一瞬间中发出巨大声响。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很好地塑造了后来Frank的形象。再多的例子便不一一列举了。
 
而道具的简洁似乎有着与剧本同样的处理,剧本的选择和处理上简化了时间和空间的转换,而道具则主要是十多个宜家白色39元的小方桌。这样的处理最大程度的给剧情和演员表现让道,但同时也增加了这部剧的难度——如果剧情表现得不到位,效果将会适得其反。但格物很好地做到了。
 
一如《The Terminal》的Tagline——Life Is Waiting,这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大概不能说是一个,应该说是多个故事。机场本身就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吧,有人在等待着一架飞机带来新的一段旅程,有人在等待一架飞机带回一个思念的人,大家都在这个地方等待。因此剧中的小人物们,也各自等到了各自的小愿景。Gupta在剧的最后,终于牵起了Torres的手;Milodragovich在Victor的帮助下,顺利将药物携带上机;电影中的Amelia在我们的主角Victor启发下,或许也发现了Waiting的意义。
 
而Victor在肯尼迪机场等了九个月。一开场,他拿着一个装着爵士乐的罐子,拉着一个行李箱,与机场中匆忙而行的人们擦肩。他要去纽约,因为他的父亲还没有等到照片中最后一个爵士乐歌手的签名便去世了,他要去拿到最后一张签名。而那个装满爵士乐的罐子,便是一张张签名。但他却因为自己的国家政变而护照失效,被迫留在了机场。
 
他有一个机会去纽约。Frank让他签署难民文件,签了之后便能顺利入境。但他却没有。
Frank问,你恐惧你的国家么。
他说,不。Krakozhia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会恐惧。
 
后来,在第九个月,Krakozhia终于结束了政变,Victor的护照也再次生效了。而正如所有好莱坞电影一般,Happy Ending之前一定会有反派boss的最后阻拦。渴望掌控所有细节的Frank发现了Gupta的犯的案子,并用此威胁Victor,如果Victor不就此回国,Gupta将被遣返印度入狱。
 
Gupta在等什么呢?或许在等的就是再次拥有当初拿起刀捅进压迫自己家庭的警察胸口的勇气。Gupta跑到飞机轨道上,终于等来了多年失去的东西。至此,肯尼迪机场这个小世界里的小人物们,终于等到了各自所等待的the terminal。
 
感谢这个十分好莱坞的故事,让我们知道,飞机就算延误,它迟早也会降落。
 
 
 
 
 
 
文案合作/Verge
文案 / 陈重之 叶盛坤
摄影 / 周笑晨  熊浩迪
图编 / 王雪铮
排版 / 周清远
 
动图摄影 / 夏泽宇 周海纳
动图后期 / 张玉烟
动图合作/钢的琴影视工作室